裴元看诊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吵闹,弟子们围观学习,也都不敢嘈杂,房间里只有顾清的啜泣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已经知道是什么伤势,解开唐无锋胸前束带,一直没能收拢的伤口翻卷着,金针一收,血又一点一点向外淌。

        刀口太深了,又太宽,连止血都只能靠着金针锁穴,每隔一刻松一次针,伤口就会把束带染红。依靠外力才让肺部保持呼吸的力量,一解开唐无锋便开始微弱地挣动,裴元手掌一压,行云流水般在伤口四周落了一圈针,唐无锋青紫的唇色渐渐消退,又变得惨白。

        伤口虽然难以处理,但在裴元眼中还算不上绝症,他见过太多濒死之人,唐无锋还不算最差的。他的舌下还压着一颗万花丹,都是裴元做来给外出弟子吊命的东西,这才保住他一口气,让他能够撑到现在。

        顾清坐在门口,他知道裴元喜静,回过神就不敢再去打扰,让他休息又哪里坐的住,索性就坐在门外等消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以往再懒散,也从来不会这般狼狈,简直像个难民一样,同门路过瞧见,险些不敢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顾师弟?”白术跑到他面前,倒吸一口冷气,立时便红了眼眶。顾清好像没有看见她,双眼怔怔地望向前方,虚虚地落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掏出手帕,想要给他擦一擦脸,但他露出来的手臂上也满是血污尘泥,衣摆不知在哪里勾的豁口,连花纹都脏的看不清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师弟?”她又叫了一声,两个月前顾清才离开,那时他还是芝兰玉树一般,怎么弄成了这副样子。屋里裴元在看诊,她不敢大声喧哗,但顾清的神情明显不对劲,她只好靠近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顾景和!醒醒!”

        顾清身上带着浓重的血味,又腥又呛,白术实在找不到哪里下手,干脆把手帕递给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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